夜的校园有了些萧瑟的秋意，
旁的洋紫荆树不时有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，缓慢地落到灰砖上。“没关系，我也要写文章。”
苗小青见程然背着自己的包，又拎着她的，笑着问
：“怎么突然想到替我拿包了？”程然立刻想到江教授的话：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全是靠着牺牲时间和健康来换取的。
程然停住脚步，抿了抿
，说：“老板不会再跟续长约，工作结束，我就要回本校了。”“那也就剩一年的时间，”苗小青说着，又好笑地摇了摇
，“很奇怪，为什么对我们来讲，好像一年时间很长呢？”她蓦然想起刚开始在他宿舍，她问他：你所谓的喜
是经过盘算条件刚好合适，或是更直白的，适不适合结婚生育？程然没有立刻回答，沉默地走了一段，前面的光线突然亮了一起，他抬起
，望着灯火通明的自习室，“我之前没多考虑就答应跟她
往，原因很现实，跟
情没有一
关系。她是学音乐的，音乐这
东西你也知，如果天赋不
，就是用来丰富个人
神生活的。以后我
国了，把薪
节省来，可以给她当学费，随便找个学校
修打发时间。对我对她来说，算是相互都有利。”苗小青顿了顿，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才说：“你等我的话，我会想着快
赶完，现在还在学习阶段，这么急很容易错，浪费更多的时间。”“我不后悔。”她
定地说，“以后也不会后悔。”苗小青挽着他的手
了，风迎面
来，穿着短袖薄衫地她到一阵凉意，她听到自己轻轻地问：“那你呢？”曾经，她不也是被他一而再，再而三地漠视。
徐浚讲了两个小时，苗小青
着耳机，自己再看视频，反复揣
。下班时间到了，她没有要走的迹象。他依然有着
大的信念，依然持续专注而无视周边的一切。程然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，以为真有什么解决办法，听到黎若谷的话，
里的光暗了下去，他摇摇说：“博后也是工作，凭什么给人打白工？”他抬手抚着她的面颊，“我
完两届博后就回国，最多四年，我们就会结束异地。到时候你去哪所学校，我就去哪里。”程然摇了摇
，“我没想到这么快，本来以为剩最后半学期才回去的。”程然去
堂打包了两份晚饭回来，吃饭那时间，才有空闲聊两句。那时，她的野心，也不过是在他目无他
的睛里，占据一席之地。唯一的变化是，他的世界扩容了，把她加了
去。苗小青闻言没再说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们都觉得，未来的分离有可能克服，而
前的分离却是不可承受的。或许也没变。
“你后悔跟我在一起吗？”程然语气复杂地问，“我见过那个追你的人，家境很好，如果是他，你去哪儿，他都可以跟去吧？”
江教授也说：“况且，老板
的方向都不懂，去了也是浪费时间。”江教授叹息一声，对程然说：“结婚这么大的事儿，你们去找个好
的地方，我请客，组里的人一起吃顿饭吧。”回到办公室，徐浚站在白板前跟苗小青讲蒙特卡罗变分算法，苗小青听得很专注，手机支在一旁在录视频。
程然默默无声地走路，她说得没错，对他们来说，
前的一年，足够让他们去忽略一年后接踵而至的分离。程然心不在焉地
了下，起
走了去。苗小青心
暗自一惊，她想过很多他跟前女友在一起的理由，就是没想过会是这么现实，选择她，仅仅因为女朋友未来的事业不会有什么发展，就会安心地照顾家
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持理。“你今天早
回去吧，”苗小青说，“我可能会很晚。”苗小青的状态又回到黎若谷刚来的那一个月，睡不到6小时，吃饭时间不超过10分钟，每天的有效科研时间达到15个小时以上。
程然也
笑容，低亲了一下，“谁让降维比升维容易。”苗小青搂住他的脖
，摇了摇，“不用，两年后我去
国找你。”她顿了顿，定地说，“我一定能去找你。”苗小青的笑容慢慢地僵住，“今天跟你说的吗？”
黎若谷
莫能助地摊手，“那就没办法了，谁让我们穷！”别人的刻苦是减少娱乐，苗小青的刻苦是拿命去拼。
“你不用
我，”程然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
，放柔了说，“我回家也是一样
活。”苗小青缓缓
一个微笑，“你要从四维降到二维来吗？”吃完饭两人各忙各的，办公室其他人先后离开，只剩下苗小青和程然。
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，他是一个有着
大信念，能持续专注而无视周边一切事的人。苗小青低下
，挽住他的胳膊，带着他继续往前走，“迟早的事，对吧？”他没有打扰他们，回到坐位上，打开电脑写文章。
“嗯。”
十一
左右，苗小青才整理桌面，程然也跟着站起来，接过她的包拎在手里，两人一同走寂静无声的系办大楼。程然一步跨到她面前，挡住了冷风，昏暗的光线里，纤瘦的她，被他
大的形笼罩着。她仰起，中的他眉目依旧分明，疏淡的眉和黑亮的睛，眸中
一丝柔情。程然——原来他真的是个过分理智和冷漠的人。
他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