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法地,于人亦无所不容。臣荷主上覆载之德旧矣,不敢自绝于天地,故一陈愚衷。臣本庸才,遭时多故,起
海岛,非有父兄相借之力,又非有帝制自为之心。方主上霆击电掣,至于婺州,臣愚即遣
侍,固已知主上有今日矣。将以依日月之末光,望雨
之余
,而主上推诚布公,俾守乡郡,如故吴越事。臣遵奉条约,不敢妄生节目,
姓不戒,潜构衅端,猥劳问罪之师,私心战兢,用是令守者
迎,然而未免浮海,何也?孝
之于亲,小杖则受,大杖则走,臣之情事,正与此类。即
面缚,待罪阙廷,复恐婴斧钺之诛,使天下后世,不知臣得罪之
,将谓主上不能容臣,岂不累天地大德哉?迫切陈词,伏惟矜鉴!兵温州,国珍又使人谢过,且诡称俟克杭州,便当纳土。至杭州已平,国珍据土如故,吴王乃致书责问,并征贡粮二十万石,国珍置之不理。已而汤和、吴桢奉命南征,用舟师
绍兴,乘
夜
曹娥江,夷坝通
,直至余姚,守吏李枢降,分兵攻上虞,亦不战而服,遂
围庆元。国珍方治兵守城,谁意院判徐善,已率父老,开城纳款,害得国珍孤掌难鸣,不得已带领余众,浮海而去。如此无用,何必倔
。汤和遂分徇定海、慈溪等县,得军士三千人,战船六十艘,银六千九百余锭,粮三十五万四千六百石,正拟航海追讨,闻吴王又遣廖永忠,自海
南来,遂
师与会,夹攻国珍。国珍遁匿海岛,尚望台、温二路,未尽沦陷,借为后援,乃迭接警耗,台、温诸地,也被吴王麾下朱亮祖,次第夺去。弟国瑛,
明完,俱赤着双手,遁
海来。至是穷蹙无策,怎禁得汤和、廖永忠的人
,又复两路杀到,仿佛搅海龙一般,气势甚锐,那时
守无险,
战无兵,惶急得甚么相似。幸汤将军网开一面,遣人赍书招降,乃令郎中承广,员外郎陈永偕至军前,献上铜印、银印二十六方,银一万两,钱二千缗,又令
明完奉表称臣。其词云:友定既死,汀、泉、漳、
诸郡相继归降,闽地悉平。闽事亦了。还有杨璟一路偏师,俟至下回
代。且说汤和等既克国珍,遂由海
赴闽,接应胡廷
军。闽地为陈友定所据,友定福清人,起自驿卒,事元平寇,屡著功绩,元授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,尝遣兵侵
州,为参军胡
所败。

松溪,获守将陈
玉,
攻建宁,为友定将阮德柔所袭,
蹶被擒。友定颇加优礼,嗣为元使所迫,遂杀
。
有文武才,守
州五年,威惠甚著,及被执,天象告变,日中现黑
,刘基谓东南当失大将,已而果验。吴王闻报震悼,饬使赐祭,追封缙云郡伯。不没胡
,所以叙
。及胡廷
、何文辉等率兵南下,由江西趋杉关,先遣使赴延平,招降友定。友定怒杀使人,沥血酒中,与众酌饮,誓死不降。廷
闻知,督众猛
,陷光泽,克邵武,下建
,直
建宁。友定简选
锐,往守延平,留平章曲
同佥赖正孙,副枢谢英辅,院判邓益等,以众二万守福州。汤和、吴桢、廖永忠等,扬帆
海,不数日,掩至福州五虎门,驻师南台。守将曲
等领众
南门拒战,为汤和
将谢得成等击败,退
城中。汤和遂率兵围城,攻至黄昏,接着守将袁仁降书,愿开门纳师,以翌晨为约。待至黎明,果然南门大启,乘机拥
,曲
、赖正孙、谢英辅等皆遁去,邓益战死,参军尹克仁,赴
自尽,佥院伯铁木儿,杀妻妾及两女,纵火焚尸,复
剑自刎。和
城后,抚辑军民,获
六百余匹,海船一百五艘,粮十九万余石,分兵略兴化及莆田等十三县,一律平定,遂鼓行而西。适胡廷
、何文辉等已克建宁,降守将达里麻及翟也先不
等,亦鼓行而南。两军相距不过百里,延平大震,陈友定督师
城,遇汤和等驰至,一阵厮杀,友定军败退,汤和
薄城下,城中守将,复请
战。友定
:“彼军远来,锐气方张,我若与战,徒伤吏士,不如以山为墉,以壑为堑,蓄利
,饱士
,与他久持,看他如何胜我?”计非不善,但如公太褊急何?诸将乃唯唯听命。友定率诸将登城,日夜勒吏士击刁斗,披甲兀立,不得更番休息,亦不得
接耳,违令立斩。于是兵吏多有怨声,
将萧院判、刘守仁,偶有违言,友定大怒,杀萧院判,夺守仁兵,守仁缒城
降,士卒亦多遁去。会军
局被火,城中炮声震地,汤和等知有内变,蚁附上城,城遂破。友定呼谢英辅等,
与永诀
:“公等自为计,我当为大元死,誓不降敌。”英辅
涕而
,与鲁达
赤官名见上。白哈麻着了朝服,自经而死。友定坐省堂,仰药自尽。赖正孙等
降。汤和等既
城,抚视友定,尚有微温,遂令人将他舁
,至
东门外,天大雷雨,友定复苏。其
名海,自将乐驰谒军门,愿与父共死,遂由汤和遣使,把他父
并解应天。吴王面诘
:“元室将亡,你为谁守?你害我胡将军,又杀我使人,凶暴太甚,今被擒至此,尚有何说?”友定厉声
:“要杀便杀,何必多言?”吴王乃命卫士,将他父
牵
,枭首市曹。小
有诗赞友定
:王师南下奋貔貅,大将成擒八闽休。
父既捐躯儿亦死,忠臣孝
足千秋。吴王元璋本怒国珍狡诈,意
声罪加戮,及览表,见他词旨凄惋,情绪哀切,录表之意在此,然亦无非喜谀耳。不觉转怒为怜
:“方氏未尝无人,我亦何必苛求?”随即赐复书
:“我当以投诚为诚,不以前过为过,汝勿自疑,幸即来见!”国珍得书,乃率
属谒汤和营,和送国珍等至应天。吴王御殿升座,由国珍行礼毕,即面责
:“汝何为反复,劳我戎师?今日来谒,毋乃太迟!”国珍顿首谢罪。亏他忍耐。吴王又问前日呈表,
自何人手笔?国珍答系幕下士詹鼎所草。吴王
首,遂命詹鼎为词臣,其余尽徙濠州,浙东悉平。后来吴王即真,厚遇国珍,赐第京师,又官他二
,国珍竟得善终,这是后话不题。国珍了。张士诚之死与陈友定之死,死等耳,而士诚不能为义士,友定恰可为忠臣。士诚始叛元,继复降元,又继复叛元,反复无常,一盗窃所为,被虏不
,自经而死,何足
乎?友定则始终事元,至于兵败
虏,誓死不降,应天
对之言,尚凛凛有生气,谓非忠臣不得也。若方国珍之束手归降,乞怜金陵,以视士诚且不若,遑论友定?篇中依事叙述,各
分,至
北伐一段,叙及元朝诸将,寥寥数语,亦寓抑扬。阅者于词旨中窥之,
里
秋,昭然若揭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