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，天空闷得发白，像要下雨却又迟迟不愿落下。

放学钟声响起时，高书瑶没有立刻离开，她坐在座位上，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。

她在纸上写了三个字：「ting」「安」「梦」。

然後又一一划掉，只剩空白的格线。

她其实不太确定，这些日子的梦究竟是什麽。只是每当醒来，那GU失落感就像夜里未关的窗，会让风guan进心底某个角落，冷得她缩起肩膀。

★★★

那天她没有搭公车，而是绕dao走过校园後方的小径。

这条路少有人走，两侧是高大的樟树与老旧水泥墙，风chui过时有乾叶落下。

她正走着，忽然听见前方有人在朗读诗句——低声却清楚。

「浮云蔽白日，游子不顾返……」

她心tou一震。

她知dao这句，是《古诗十九首》之一，小时候父亲教过她背。但这些年来，几乎没人会在校园里念这麽古老的诗。

她绕过转角，看见沈子谦坐在chang椅上，一手翻着课本，一手握着自动铅笔，嘴chun微动。

她没有刻意靠近，只静静站在树影之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那个背影太熟悉了，熟悉到像梦里反覆见过。

她忍不住轻唤一声：「沈子谦。」

他转过tou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反而像早知dao她会出现。

「你怎麽会在这里？」

「回家路上绕一下。」她顿了一下，又问，「你刚刚在念什麽？」

「没什麽。只是……有些东西，b现实还像梦。」

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合上书本，站起shen。
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，谁也没说话，脚步却出奇一致。

直到分岔路前，他停下。

「我不太会说话。但如果……我有什麽地方让你感到奇怪，不用勉强自己靠近。」

她望着他，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少年也是这麽说过——他总把她推远，然後自己去面对所有风雪。

她轻声说：「如果我靠近，是因为我愿意。不是因为你让我这麽zuo。」

他微怔了一下，没有回答，但眼神明显松动。

她没有再说，只是笑了一下，然後转shen走入巷dao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影消失，才低声说了一句：「如果你记得，我就不孤单了。」

★★★

当晚，家里依旧安静。

苏筠棠站在厨房里切菜，背脊ting得笔直，却三不五时停下动作，轻捂腹bu。

「妈，你还好吗？」书瑶站在厨房门口，语气关心。

苏筠棠回tou笑了笑：「没事，只是最近容易累。」

她没说那zhong累从哪里来，也没提最近嗜睡、恶心、对味daomin感。

这些话，她都还没说出口。

因为她还在等，那个时机，那个能把前世承诺说出口的时刻。

她m0了m0肚子，眼神温柔得像在轻抚记忆里那个尚未诞生的孩子。

「等你来，这一世，我就能还清了。」

★★★

shen夜，雨终於落下。

沈子谦躺在床上，额角微汗，眉toujin蹙。

梦又来了。

这次，他站在风雪里，远远看见一个nV孩穿着旧时衣裳站在崖边。

她对他伸出手，声音带着哭腔：「你怎麽可以不记得我？」

他想回答，却发不出声，只有雷声将他惊醒。

他坐起shen，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抓着那本唐诗选，书页翻开在那句：「天涯地角有穷时，只有相思无尽chu1。」

他怔怔地盯着那行字，喃喃说dao：「……这不是梦。」

第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