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捅破了天送下来的林衡,要知道这件事林衡也被冒犯了,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,能被压下来还给忠告,这里面还有事。
但不管什么事,蒋易看着生无可恋被糊了一脸口水的郁小小,以及正襟危坐等待判决的谢怡,如果没有关系,她们不可能找到这里来。他本来看没有动静,还打算发一份给其他人呢。
好心情都被破坏了,蒋易整理整理袖口,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,居然被一个高中生看出来,也是在外面不够警惕的缘故。
可惜,本来还打算拿这个给小妹练练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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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易心思急转,既然已经不打算追究彻底,那么晾着人也不合适了。好在谢怡是个圆滑人,知道顺着坡下,也知道有错就要付出。
只是,如果把这件事限制在私人层面,不涉及家族的话,那又有什么赔礼合适呢?蒋易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轻拿轻放,自己难受了,也要人难受才是。
谢怡,谢-怡,是谁家的呢?蒋易把关系网拉出来,傅家的姻亲,国宝级昆曲表演艺术家……他笑着道:“早听说荀家大师一曲游园艳惊四座,心生敬仰,奈何时机不巧,天籁难寻。”
谢怡脸白了。她知道他的意思。
“最近一周我都会在江安,”蒋易微笑,视线又移向看过来的郁小小,“不知小小小姐是否有时间,一起去听一场戏呢?”
这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,郁小小倒是觉得手艺很棒,但她看一眼谢怡的脸色,知趣地没问。
分开的时候,白团子哭得撕心裂肺,蒋易是真的黑了脸。郁小小拿湿巾擦干净,蒋易看着远去的头也不回的出租车,点点团子的额头,“支楞起来,人不理你啊。”团子瘪瘪嘴又要哭,蒋易赶忙去哄,真是祖宗。
回学校后,两人没回宿舍,而是绕着湖边走。
“他要我唱戏。”谢怡道。郁小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丧,她不是之前主动提起要为自己唱戏吗?
“你知道荀大家吗?”微风习习,天气转凉,秋意微微。谢怡把吹乱的刘海拨拢到两边,“她是我外婆。也就是蒋易口中的荀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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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师傅擅长唱昆曲,其他各方面都涉及一点。”谢怡神情落寞,“她唱得很好,学戏其实很苦的,天不亮就要起来吊嗓子。”谢怡看向她,“我这把嗓子还不算最好听的,最好听的要数我师傅,开口玉碎,戏绝绕梁。”
“老天赏她这碗饭,她也吃了这碗饭。一唱就是一辈子。”
“她经常说,唱戏是为自己唱,也是为别人唱,刚开始的时候为别人唱,后来就为自己唱。”
“所以后来她基本不怎么上台,想唱就唱,河边,广场,家里,她说人生百态,各是修行。若是知道了还强行,便是违了本心。”
“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?”谢怡忽然转过来问。
“报纸上都说她病死的,其实她是气死的。”谢怡看向湖面,“她有傲骨,却有几许不孝儿孙。”
“他们和人许诺要起舞台,逼姥姥去唱戏。”
“姥姥不愿意,但是答应轻易,违约却重。”
“她就不该在乎那几毛钱不值的亲情,也不该在乎我。”
这样她就不会一曲四惊,抑郁而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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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很多人都不懂,觉得姥姥年轻时也上过台,怎么现在就这么抗拒,就是矫情。我其实也不懂,”谢怡道:“姥姥和我说那么多道理,我其实什么也没听懂。”
“我只是,记住姥姥那句话,想唱就唱,不想唱就不唱。”
“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唱过戏。”
郁小小确实不懂,但她感觉,不上台就像是谢怡姥姥给自己定下的一道线,就如同书中无情道不破情。
“你想听吗?”谢怡转过身来问她,神情似怨似恨,似凄楚似心伤。谢怡是板正的面相,骨骼分明,郁小小却在此时看出一种哀婉的风情。
不等她回答,谢怡自顾自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