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的男人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，中最后一属于人的光彩也彻底熄灭，只剩下野兽般的、择人而噬的杀意与决绝。

“想报仇？想去？靠别人看住有什么用？靠你自己缩在角落更是没什么用！唯一的路，不如扮癫———”

的犯人被带到一块用铁丝网额外隔开的、狭小的放风坪。

阒然间，一丝扭曲的、近乎疯狂的笑意，缓缓爬上了他苍白裂的嘴角。

“要癫到连看住你的人都觉得你彻底废了，没有威胁！费事再浪费人力睇实你！”

是唐大宇———

面前柚木茶几上，摊着石那边传来的最新“剧照”。

一边指向仇敌，另一边，也必将割裂他自己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同样囚服、形有些单薄的斯文男人，看似无意地踱步到了铁丝网的另一边，距离程啸坤不过几步之遥。

“不过，这样被人当雀鸟关一世，同死有什么分别？的伤，不痛吗？心的恨，不烧吗？”

客厅中，雷耀扬独自陷在宽大的沙发里，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醋雪茄，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上升，模糊了他脸上凿的廓线。

“条命，是他留低人，帮你捡回来的。”

程啸坤缓缓抬起，泪模糊了他的视线，石监狱墙上密布的铁丝网和岗楼，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
老豆的人？那个神秘的“级别线人”？

每一个字，都像烧红的针，又稳又准地扎程啸坤的神经！

唐大宇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，却带着浸毒的寒意：

“你老豆傻佬泰，生前冇白混。”

近段时间，报告如雪片般飞向那个神秘的“级别线人”，也飞向始终关注着

“但他们估唔到，你老豆仲留咗后手。也估唔到，你条命，过石。”

“等他们松懈，就有唯一机会！”

“彻彻底底扮！饭时抓屎抹墙，瞓觉时鬼哭神嚎，见人就傻笑…样突样来！”

像素糙，却足以刺。模糊，但极冲击力。

“去之后，雷耀扬、文彪……有仇报仇，有怨报怨！你老豆在下面，都等你亲手了结这笔血债！”

冬日的午后光并不毒辣，却穿透囚服，烧灼着程啸坤前未完全愈合的伤，而唐大宇的声音如同恶的低语，再次飘来，带着致命的诱惑：

为了复仇，他甘愿将自己彻底献祭给疯狂的地狱！

是这个人…挡住了雷耀扬的灭？

话音落下。程啸坤的脚步猛地一顿，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！他忍着没有回，但全的肌瞬间绷。

痛和恨，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！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低吼声。

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，自然得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肩而过。就连远的特殊惩教人员似乎并未察觉异样。

那张糊满秽的脸，那双空如鬼的眸…

男人清了清嗓，声音不，恰好能让程啸坤听到，又不会立刻引起远狱警的警觉。

“扮……癫……”

还有几份那份关于程啸坤“神不正常”的的详尽报告，除了文字报告以外，还附带几张冲洗来的、带着监视特有颗粒的黑白照片。

忍受无尽的屈辱！只为了换取一丝松懈，换取一个渺茫的、复仇的机会！

装疯！扮癫！像狗一样活着！

“雷耀扬同文彪……实在够狠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，鼻梁上的镜片在光下透着寒意，猝不及防地反程啸坤狭长的眸里：

“自然会有人，帮你离开这个地狱。”

他的话，令程啸坤僵立在原地，鬓角的冷汗，混合着角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旧渗的、的。唐大宇的计谋，如同最恶毒的咒语，在他脑中疯狂回响。

“玛丽医院……等病房…啧，真是铜墙铁啊。连换袋盐都有人睇实，仲要照X光？真系当宝贝一样护住。”

九龙塘车行上的别墅中，拱形落地窗外，是对岸金淌银的璀璨夜景，如同一场盛大的、与己无关的烟火表演。

低声说完这番话，唐大宇仰起，扭了扭脖颈，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骨，便慢悠悠地踱步走开了，又渐渐消失在铁丝网另一侧放风的囚犯群中。

而唐大宇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，继续用那闲聊般的语调低语，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远狱警的动向：

“但你记住，不是一时三刻，你要忍！忍到他们信以为真！忍到他们觉得你只系一件需要理的垃圾！到那时候……”

的伤疤在冷的雨中剧烈地痛，但更痛的，是心中那被彻底燃的、名为复仇的毒火！绝望的渊中，唐大宇递来的不是救命的绳索，而是一把淬毒的双刃剑——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：

他背对着程啸坤的方向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：

程啸坤佝偻着背，慢慢踱步，腹间的旧伤在的空气里隐隐作痛。有几名特殊惩教人员像影一样散布在周围，目光如炬。